迟来的坏消息

马大中文系毕业不知觉就这样晃过六年了,间中偶尔还和一些系友交换情报。但,年复一年,日复一日,生活的忙碌渐少了大家的联系。多天前,因为出席官方会议才有缘与多年不见的一个系友重聚。我与蓉起劲得聊个小谈,才相隔数分钟,蓉为我带来了一个惊天动地消息。据说我们当年的一个系友因为患上肝硬化病症,导致肝功能无法正常操作,已于2008430日逝世了。


 


蓉说出系友名字后,我努力的想也尝试在脑袋里搜寻,把系友的样子一个个闪过,如翻阅一页页泛黄的记事簿般,却怎么也记不起她的长相,内心极其愧疚和汗颜。再怎么说,大家当年也有缘成了三年的同窗系友,当然为她的先离开而难过,也为这迟来的坏消息而震惊。


 


会议后抵家,首件事不忘了从书推中找出当年唯一留给大家的毕业刊, 还好册子里有张贴相片,那个系友的相片就显现于眼前。啊,是她,原来是她,好可惜,还这么年轻。毕业刊里记上“脸上总带着淡淡笑容的女生”。对,影像中她除了挂着淡淡的笑容外,也别无其他表情了。我跟她在三年内说的话也不上十句,对她的认识也不深。我更没预料到,六年前的分离,竟然会是一辈子的永别。呆望她的相片数秒钟,放下手中的通讯录,轻轻闭上双眼,内心默默为她祝福,希望她在天之灵能享安息。


 


人的生命脆弱得让人可怕,今日不知明日事,明日不知后日事。因此,我们要学会珍惜眼前人,别等得至亲人先行一步离我们而去了才来扪心自责,才来痛彻心扉后悔。只要我们还有气息的那一秒,就要感恩,就要珍惜与家人相聚的时光,就要善待身边友人。


 


盼望所有于2002年马大中文系毕业的老友们读了此篇文章后,能为我们离去的系友哀悼一分钟。虽然是一个迟来的坏消息,但至少我们仍然献上最真诚的祝福。


 


 


P/S: 此文章特献于逝世的系友“欧阳秀云”。

回头吧,孩子。

            昨天,终于从六百多个学生中见你探头而出,心里碎念着“孩子,你终于来了。” 你连续缺了两个月的课,今天总算回来了。你在本校已被封上“逃学威龙”的头衔了。一个星期里你至少一天玩失踪,这一次是你逃学历史里最长的记录。两个月了,每个上午,我多么期望能从学生列队里发现你。今天,总算老师等到你再次的归来,总算我没白等,总算你没让我失望了。


 


            自从你爸爸意外车祸身亡后你就开始麻醉自己,让自己变坏,赌酒烟哪个没你的份。你原本是个乖学生,但爸爸的逝世使你深受打击,接着在性格上有了一百八十度转变。你说少了父亲在身边,就像失去灵魂的躯壳,活得行尸走肉,更希望藉着自己的坏而让爸爸活过来,然后回来把你痛骂一顿。虽然这样的思想极其迂腐愚笨,另一面我却看到你对爸爸的深切思念。也因为这样,我没责怪你的坏。


 


记得有一次,你答应我要戒烟,你也知道抽烟对身子的害处,我相信你,就是一份老师和学生之间的简单信任。你要戒烟的心志与承诺还言犹在耳,另一边厢却被一个马来老师查到你的书包藏着一个打火机。因为这个错,你又被叫到校务处,我看不过眼,还是前往校务处把你训了一顿。当我责骂你的那一刻,我的内心何尝不是淌着血呢。虽然你口口声声坚决不承认那个打火机是你的,但一切的一切似乎看来也无补于事。那一次后,你又承诺自己会改过,也相信自己会变好。虽然你已开了多张空头支票,我依旧相信你所言。


 


当我调派回雪州的消息在校内传开后,你只传来这样的一个短信“老师,你走了后,我该怎么办?”,读着短信,一阵鼻酸难受。


 


孩子,放心哦,老师还是一样关心你,一样会鼓励你,一样没放弃你。 回头吧,孩子,别越走越远,记得老师在等你,一定要加油哦!老师永远支持你。


 


 


刊登于星洲副刊04。02。2009